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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e Austen的Pride and Prejudice激励了多少人去啃她的“二寸牙雕”,从最讨人喜的黄衣女子到乱点鸳鸯谱的爱玛都深受怀春少年喜爱。Pride and Prejudice作为奥斯丁最重要的作品,其内蕴的深刻含义和悲剧性却往往被伊丽莎白冲动性格造成的喜剧效果所冲淡,视而不见的大有人在,然而故意要把话挑明地强作一续篇恐怕也不解风情;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是对的,强作解人却不对。
英国女作家爱玛·坦南特Emma Tennant就接连创作了《彭伯利庄园》(有外研社和译林社的两个译本)Pemberley: A Sequel to Pride and Prejudice,《不平等的姻缘》(有译林社的译本)An Unequal Marriage,与Pride and Prejudice连缀成了三部曲,一步进一步地解释Elizabeth Bennet与Mr. Fitzwilliam Darcy之间的不平等的姻缘:单身汉必然需要一段好婚姻,结了婚必定需要个继承人,结果产子危机后又是教育问题,两人的婚姻陷入了愈来愈黑暗危险的境地,维持的仅是表面上的平静。此外Emma Tennant也写过Emma的续篇Emma in Love。
与英国人的阴唳不同,美国人更喜欢熟悉的快感,享受过一次何妨再来一次,朱丽娅·巴雷特Julia Barrett的《专横》可算如是,只不过傲慢与偏见的对象变成了乔治安娜·达西——要是真像多年来流传的那句名言所说,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需要娶位太太,那么反过来这么说也决不会有错:所有美貌的阔小姐必定都有意于,确切说是渴望,嫁个丈夫来便自已更加体面——小时候被Wickham骗过一次却没吃到教训,在上尉和建筑师之间完美地舞了一曲仿事体。巴雷特也勤勉耕作于奥斯丁这块潜力无限的良田,先后创作了《理智与情感》的续作《三小姐》(有上海译文的译本)The Third Sister,奥斯汀未完遗作《桑迪顿》的续作《海边天堂》(有上海译文的译本)Charlotte。(上海译文还出过雷切尔·比林顿创作的《爱玛》续集《完美的幸福》Perfect Happiness。)
无聊的家庭主妇琳达·伯多尔Linda Berdoll所写Mr. Darcy Takes a Wife: Pride and Prejudice Continues(有南海出版公司译本,译为《彭伯利庄园》)则属于包法利夫人附体之作,充斥着被肥皂剧洗脑的花痴念头,甚至还用上诸如:“她记得自结婚以来,这似乎是第一次,没有以做爱来作为一天的结束”这类让人心惊肉跳的话。她还再谱续篇Darcy & Elizabeth: Nights and Days at Pemberley,誓把英式恋情彻底变为美式性爱。
此外关于Pride and Prejudice的续书还有Rebecca Collins的Mr. Darcy's Daughters: The acclaimed Pride and Prejudice sequel series、Jane Dawkins 的More Letters From Pemberley 1814-1819: A Further Continuation of Jane Austen's Pride and Prejudice、Juliette Shapiro的Excessively Diverted: The Sequel to Jane Austen's Pride and Prejudice、Helen Halstead的Mr. Darcy Presents His Bride: A Sequel to Jane Austen's Pride and Prejudice、Pamela Aidan的An Assembly Such as This: A Novel of Fitzwilliam Darcy, Gentleman、Duty and Desire: A Novel of Fitzwilliam Darcy, Gentleman、These Three Remain: A Novel of Fitzwilliam Darcy, Gentleman三部曲等等,Amanda Grange的Mr. Darcy's Diary则从男主角的角度回顾了Pride and Prejudice的故事,独辟蹊径别具一格。
“牙雕”一说由来已久,实乃国人以讹传讹,其中不乏学术文章,如《西北师大学报:社科版(兰州)》1993年06期王维蓉的《“二寸牙雕”上的小舞台:<傲慢与偏见>的戏剧化表现手法管窥》,《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1年02期余军丽的《“二寸牙雕”,细腻之中见激情——析简·奥斯丁的<劝导>》,《天津外国语学院学报》2005年06期何欣的《契合之美——孙致礼译本对<傲慢与偏见>技巧与神韵的传达》。
原语见Jane写给哥哥Edward的信。
[xiv. to Edward Austen] — Chawton, Monday, Dec. 16th (1816)
By the bye, my dear E., I am quite concerned for the loss your mother mentions in her letter. Two chapters and a half to be missing is monstrous! It is well that I have not been at Steventon lately, and therefore cannot be suspected of purloining them: two strong twigs and a half towards a nest of my own would have been something. I do not think however, that any theft of that sort would be really very useful to me. What should I do with your strong, manly, spirited sketches, full of variety and glow? How could I possibly join them on to the little bit (two inches wide) of ivory on which I work with so fine a brush, as produces little effect after much labour?
新星出版社出版的奥斯丁《信》一书收入此信(见218页,致J·爱德华·奥斯丁,乔顿,一九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星期一),采用了“牙雕说”,翻译如下:“我该怎么对待你那种强有力的、男子气十足的、感情热烈的文章呢?它们富于变化,文采粲然。我怎么可能用我的那支精美的笔,把辛勤的劳动之后获得的成果雕刻在那小小的象牙上呢?”(杨正和、卢普玲 译)
1985年外国文学研究资料丛书《奥斯丁研究》“书简选”收录更早(见361页),但并没有译错:“你那强有力的、男子气的、生气勃勃的素描,充满了变化和光彩,我该拿它们怎么办?我能把它们加进我那一小块(两寸宽的)象牙上么?——我在这块象牙上用一支细细的画笔轻描慢绘,事倍功半。”(冯钟璞 译)
不知“牙雕说”的始作俑者是哪位?《傲慢与偏见》诸多版本中,王科一译本相对更早,流布更广,译文版王科一译本《傲慢与偏见》前有吴劳序,仍称奥斯丁作品为“二寸象牙”。奥斯丁诸作品之中译本中,惟见孙致礼译本《理智与情感》译序中孙致礼特别指出了“二寸牙雕”出自于奥斯丁1816年12月16日的信。孙致礼、唐慧心所译《劝导》前“译序”中言:从艺术手法来看,《劝导》并不追求情节的离奇,而以结构严谨、笔法细腻著称。小说中有许多细节描写,乍看平淡无奇,可是细细体会,却感到余味无穷。人们常把奥斯丁的小说比作“二寸牙雕”,经过此般精雕细琢的《劝导》,完全当得起这一美称。此句表述为不少人所引用,故妄揣“牙雕”说即出此处。
Edward 在 1780s 过继给亲戚,故有“your mother”之语。Jane所言:“How could I possibly join them on to the little bit (two inches wide) of ivory on which I work with so fine a brush, as produces little effect after much labour?”意谓在象牙上作画,即ivory painting。
大英百科全书线上版云:Ivory painting was practiced in the 18th and 19th centuries in Europe and America for portrait miniatures. These were generally oval-shaped and designed as keepsakes, lockets, and mantle pictures. They were painted under a magnifying glass in fairly dry watercolour or tempera stippling, with sable- or marten-hair brushes on thin, semitranslucent ivory pieces. Corrections were made with a needle. The velvet quality of their colours was enhanced, on the thinner ivories, by the glow produced by a gold leaf or tinted backing.象牙画流行于十八、十九世界的西欧与北美,为小品画之一种,方便携带把玩,肖像居多。相较持刀斧斫的珂勒惠支,Austen绘工笔画的形象是不是会更相宜呢。多谢“psophos”指正牙雕之误,本文后半皆其功也,甚为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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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书生,终日以逛书肆为乐,一日午后无事,便去访书,满载而归自是不在话下,左右手各提拎一个袋子,左右肩上亦背着一包,兴冲冲地回家去,路过一座桥,上有老者垂钓,风来老者草帽被吹,落下书生脚下,书生碍于手有负重,不理径自下桥,待回家卸下重担,始觉右手中指最上一截隐隐发麻,本不以为忤,翌晨仍然,竟三月而消,始知得罪垂钓老者,老者非仙即怪。
言罢,可穿过旁边房间取最后一根灯芯来,百物语成了。遂有魑魅魍魉,百鬼夜行。
“百物语”,江户流行的一种游戏,三五好友,夜半卧谈,专讲鬼故事,且点起百芯之灯,讲完一则便起身去取一根灯芯来,直至最后一则。类似于十日谈的形式,击鼓传花一个个轮过去,只不过全在一夜之间,讲得也皆是鬼怪妖魔、奇情怪状。
科学的发展削弱了鬼怪故事的魅力,再鬼魅的情节一下子就可以用梦游、双重人格来捅破窗户纸,索然无味。生活节奏的加快也让人无法悠闲达观得如同“江户子”那样地生活,看罢杉浦日向子前一部的《一日江户人》就感叹不已。源博雅和安倍晴明那样优哉游哉地拄着头斜靠在走廊上赏樱品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谈些“咒”和“名”的关系,更是难以实现的梦想。笔仙碟仙,扶箕偶人,校园闹鬼,贞子爬出电视机,现时的鬼怪也总没有古时的怪谈来得温情脉脉,唯一可追摹的便只纸上的风华了。
杉浦追求的并不是画风的华丽,网点的渲染。很多则故事全仗一枝枯笔却能栩栩如生,所绘山水也有中国水墨画的气象。“纸门脸”一则中土间纸门上时隐时现的小脸,被年幼的“
我”玩心大起描摹下来,换上新纸后不知为何纸门上的脸从此就消失了,满是恬淡的氛围,一点也不鬼影幢幢。好心的狸猫化作游方僧化缘募来金子三十两钱五贯二百文,建长寺得以换上新榻榻米,更是充满了暖暖的人情味。好心的武士为“蔬菜店阿七”翻修了墓碑,荷兰人为解武士思母之情化水为镜、家中情景历历在目,幽灵小吹给吉原角玉屋的众人带来欢笑莫不如此。私家侦探兴起的时代正是东京大地震劫后重生的1920年代,那时大量的私家房屋修建,江户时代的长屋建筑湮灭在世代更替中,人情疏离,温情不再,人与人之间开始充斥不信任感,原有的社区结构被打破,邻里之间不再是相识的近邻,即使咫尺也不一定了解对方的生活。西奥多·C·贝斯特《邻里东京》中已隐隐显露町里中新老居民相互间的不熟悉。隈研吾在《十宅论》中虽生搬硬套地“捏造”了十类日本人及其住宅,但人情冷暖,心态变迁尽在其中。跟乔叟的坎特伯雷不同,百物语虽不满百却是有意为之。据说,当第一百根蜡烛熄灭时,真正的鬼就会现。歌川国芳所绘《百物语化物屋敷之图》即是蜡烛全部吹灭后,各色鬼怪争相现身的情景,令人毛骨悚然。杉浦日向子亦遵循此例,只绘了九十九则物语,不过,我补完了百物语,请看一看周围,小心随时响起的电话铃声,我正站在身后对你咧嘴呲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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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罗之影:Roger Nimier(1925~1962) - [劳蛛缀网]
2008-07-20
烬余抢救者马克斯·布洛德(Max Brod)写过一部本该读完之前就被遗忘的小说《爱的神奇国度》(Zauberreich der Liebe),却仅凭伽尔塔之名永存。米兰·昆德拉痛斥这被背叛的遗嘱,谴责这见鬼的圣伽尔塔,“他的被阉之影遮掩住了所有时代中一个最伟大的小说诗人”。皮埃尔·德·布瓦岱弗尔(Pierre de Boisdeffre)不巧也堕入魔障,在研究普鲁斯特的专题论文中,这位著名的文学批评家跟马塞尔一同坚拒对艺术作传记性的阐释,但似乎对卡夫卡执行的是二号标准:他的书和他本人不能分开。不论那个角色叫什么
,约瑟夫·K抑或萨姆沙、绝食艺术家,都只是卡夫卡本人,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理解作品意义的金钥匙被传记这条恶龙守护,要想摘得就只能顶着布洛德的天。布瓦岱弗尔的这种想法或许有助他思考那个跟J.希利斯·米勒(J.Hillis Miller)“文学死了吗”颇类似的命题——小说往何处去?然而另一句话更值得被铭记:只见他们开起了汽车(开得挺笨)。法国文艺一次又一次为车祸哀恸。1960年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乘坐的车撞上了大树,1980年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走出法兰西学院时被小卡车撞倒。我们这位圣罗(St R),便是因为拥有一辆贝尔纳·格拉赛(Bernard Grasset)[法国大出版家,生平做过的最大错事可能就是要求普鲁斯特自费出书]送的汽车而名声在外,也多亏了他,“美洲豹”才得以在弗朗索瓦丝·萨冈之前开进文学领地。萨冈1954年因为《你好,忧愁》一炮而红:少女塞茜尔拒绝循规蹈矩的生活,她设计赶走了未来继母安娜,不料安娜精神恍惚发生车祸,塞茜尔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中迎接哀愁。首部小说版税换来的是时速180公里的“美洲豹XK140”高级跑车,坐垫还没捂热就差点让一时风头无两的少女作家香消玉殒,被一辆公车逼得连人带车撞向路灯,万幸的是车报废了,人无大碍。Crash的快感让萨冈在追求速度的路上越走越远,开“美洲豹”撞过大树,“阿斯顿·马丁”敞篷车那次最惨,肋骨断了十几根。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样的刺激,《Taxi》中那个笨手笨脚的警察艾米里安考了八次驾照都没通过,不是撞进房屋就拐错了弯。
谜一样的圣罗,在他逝世的翌年,以他名字命名的文学奖设立,颁发给年轻作者,旨在鼓励创作风格和精神承袭自圣罗的作品。每年五月下半月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著名的富格饭店(Le Fouquet’s)颁奖,获奖者可得到金额为4573欧元的奖金。新寓言派的实力作家帕特里克·莫迪亚诺(Patrick Modiano)初出茅庐时就曾得此奖垂青。
往来无白丁的生活似乎从不曾那样美妙,作者像个小报记者一样追寻圣罗和那个被圣罗厌弃的女儿的一切。圣罗的声名风流倜傥不亚于他笔下的达达尼昂——看破红尘、躲避崇高、玩世不恭,自23岁踏上文坛便扶摇直上;但他也是个残酷的父亲,奉子成婚,刚办完手续就丢下妻子扬长而去,刚出生的女儿被圣罗记述的第一笔是:“昨天生了一个女孩。我(真希望)那时立即把她淹死在塞纳河,以免再听到人们说起她。”圣罗这句悲谶,让那个女孩在二十五岁的冬天跳下塞纳河去,仿佛宿命——其时她并不知情。那个女孩没有死去,但她却执念地怀有对车的恐惧,四次考驾照不过;圣罗一直是多
情的轻骑兵火枪手,“肚脐在女人身体上的位置就如要塞里的炮楼。一个真正的军官是不会忘记它的外形的”,女孩不能接受父亲的遗物里有色情服务的账单,更不能接受父亲死去时,毁损严重的“阿斯顿·马丁DB4”里还有一个并非她母亲的女子。作者却揭开疮疤,让刚结痂的痛处鲜血满溢,一次次访问相关人,提出那些刺痛人心的问题。女孩坦承自己为父亲的阴影所笼罩,活蹦乱跳地送上自己手制的煎蛋却被很少抽烟的父亲烫成了烟头的坟冢。作者怀疑女孩是否与生俱来地承继了父亲的写作才能——世界上已经有过了那么多的子(女)承父业,桎拗地想要找出只言片语文字上的因循。《被钉上的嘴》叙说的是私生女的故事,而女孩的经历残酷地连私生女都不如。女孩只知道父亲突然宣布封笔,那一年罗兰·巴特写出了《零度写作》,农艺师出身的阿兰—罗伯·格里耶正凭借《橡皮》崭露头角,而自己的父亲没有赶上现代性的快车。父亲的声名似乎变得少有人提及,墓园有了荒芜之美,难得有电视摄制组去打扰。女孩鼓起勇气邀约与父亲共赴黄泉女子的儿子见面,却缘吝一面。父亲的遗嘱上没有任何让她继承之物,惟有母亲那里辗转而来的故事:弗雷德里克·达尔(Frederic Dard),笔名圣安东尼奥(San Antonio)的那个著名侦探小说家,在1962年的一个夜晚,捡到一只孤零零的皮鞋,在父亲出事的路段——事后证实,是圣罗的鞋。
女孩终于通过作者的笔倾诉了一切,许久以来的第一次,她感到无比平静。某种程度上,作者的成功源自于人们的同情心与窥私欲的双重搅扰。公众眼中的圣罗是与圣伽尔塔一般被神化的浪漫主义者,而他终究是个让女儿又恨又爱逃脱不了的父亲。圣罗的小说艺术在1954年戛然而止,不曾遇到布瓦岱弗尔所感叹的风何处吹,“而这一文学眼见着就变了模样:小说萎靡不振了,它不再是生活的横截面。”对这部小说作传记性的阐释,我想并不过分,它毕竟真实地摹绘出了一个女儿追寻自己父亲的历程,以及心境的点点滴滴。恭喜这位作者,她是圣罗之女,缄默的女王,她终于开口了。 -
一般会想到的不外乎军人、警察、运动员、性工作者,然而从事这些行业的人员一般都对自己工作的危险性有预知,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去应对风险。真正的高风险,需要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好比一个定时炸弹,反正到时限前总是安全的,而不知道何时就会爆炸的,才叫人时刻提心吊胆真正可怕。比如译者,看起来一点都不危险,但是很容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连反抗之力都没有。萨尔曼·拉什迪当年就因言获罪伊斯兰教被伊朗前精神领袖霍梅尼判处死刑,以致全球追杀令迭出,其小说的日文版译者被谋杀了,意大利和挪威的翻译者也受到攻击,台湾版《撒旦诗篇》只好匿名发行,上海译文引进《午夜的孩子》早早翻译完毕却迟迟不出。2004年,著名画家凡·高的远亲、荷兰电影制片人兼报章专栏作家特奥·凡·高因评论伊斯兰世界的女性人权状况被枪杀。
莎士比亚前半生最大的劲敌剧作家、诗人、演员克利斯朵夫·马洛在酒店里与人争执为防眼睛被殴成熊猫,结果被捅死,不过他阴魂不散,直到今天还有人怀疑那个来自斯特拉福小镇的年轻人只不过是他的暗度陈仓。《欲望号街车》的作者、剧作家田纳西威廉斯因吞食药片导致窒息死亡。美国诗人、作家爱伦·坡死得不明不白被伪装成酗酒,《但丁俱乐部》的作者马修·珀尔写有《坡的影子》详述此事,绘声绘色如同爱伦·坡一手开启的侦探小说传统。“侍候过英国国王”和废纸回收站的捷克作家博胡米尔·赫拉巴尔给病房窗口的鸽子喂食时从医院五楼坠落身亡。奥地利女作家巴赫曼在因家中地板烟蒂起火被烧。吉勒·勒鲁瓦在龚古尔奖获奖小说《亚拉巴马之歌》中为其翻案的泽尔达·菲茨杰拉德死于疯人院的火灾——她生前怀疑丈夫司各特·菲茨杰拉德偷看她的手稿窃夺她的灵感,而海明威以怨报德对待他们夫妇。
“有水井处便有柳词”的柳永死后要靠妓女来收殓,七步成诗的曹植被兄长曹丕阴了一刀,最惨不过“春花秋月何时了”的李煜,被宋太宗赐服牵机药而死。永远的“小王子”圣艾修伯里、徐志摩死于坠机。法国文坛流行车祸,罗兰·巴特、加缪、罗歇·尼米埃命丧车祸。王勃、雪莱坠海溺毙;海明威擦枪走火;闻一多、李公朴、江南被刺身亡;女作家戴厚英在家里被歹徒杀害。
活也不容易,凡尔纳一连收到15封退稿信,沮丧之极的他差点把几十万字的巨著付之一炬,直到第十六次才成功。阿瑟·柯南道尔差点就让福尔摩斯胎死腹中,其被拒的原因推理迷应该是耳熟能详:要连载它,太短;要一次刊出,又太长。他还被卷进一件虐待动物案:1906年,一名英印混血律师被指控发送恐吓信以及虐待动物。虽然这名律师被逮捕后,依然有动物被虐待,警方却一口咬定这名律师有罪。值得注意的是在这次案件后,1907年英国建立了刑事上诉法庭。因此可以说柯南道尔不但帮助了这名律师,还间接协助建立了一套冤案申诉机制。八卦过《福楼拜的鹦鹉》的朱利安·巴恩斯凭借再现此事的小说《亚瑟与乔治》又一次进入布克奖决选名单。
陀思妥耶夫斯基后期经济窘困,他希望通过赌博来还清债务,却欠下更多债,整个人陷入消沉之中。库切《彼得堡的大师》与列昂尼德·茨普金《巴登夏日》都因此有了笔尖肆意流淌的源泉。马克·吐温不适当的投资令他浪费了很多钱,其中大部分是投资在一些新发明上。这包括一种新创的铁箍、一种新的蒸汽机、珂罗版(用来给印版雕刻的机器)和一种排字机。福克纳的书销路大多都很差。为了维持生活,他不得不去好莱坞为电影公司写电影脚本。新星出版社出版午夜文库“雷蒙德·钱德勒”系列那硕大无比的腰封就以此事开涮:连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威廉·福克纳都只能给他当助手。
安伯托·艾柯在《误读》中“很遗憾,退还你的”一则狠狠调侃了一番“名著”暗投,《带着鲑鱼去旅行》里“全仰仗编辑大人了!”一则又赞扬了一通编辑大人的才华——“艾略特的《荒原》一诗本来是这么开头的:‘四月是最残酷的月份。但三月也没有高明到哪里去。’这种别扭的对气象细节的执拗,削弱了诗句的力量,这个较早的版本丝毫不把四月跟生长祭典联想在一起。”此事确有更彪悍的版本,雷蒙德·卡佛以那“简约主义”风格的短篇小说赢得一大批拥趸,《纽约客》杂志却刊出文章捅破那个藏在卡佛身后的人:他的编辑高登·里什。小说集《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谈论着什么?》出版前,书中很多小说几乎被里什删掉了一半,其中两篇小说被砍掉了接近70%,很多结尾也被里什改写。由此看来卡佛的“简约”风格在一定程度上是编辑里什的风格,而我们今天读到卡佛的小说可以说很多并不是卡佛小说的原貌。这也不算囧,曾赌咒发誓自己小说中每一件事都是真事的泽西·科辛斯基找人代笔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晚年落魄的科辛斯基一死以谢天下。安德烈·柏纳和比尔·韩德森搜集了一大堆名人的《退稿信》,结果这本书被长达整整三页的出版社退稿。此书版权大陆已由三辉图书引进,不知接下来命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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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勋初先生的这部《唐代笔记小说叙录》,似乎未曾有过单行本,只在凤凰出版社的2000年版七卷本《周勋初文集》中出现过,此次单独印行可算是飞入寻常百姓家,全书共计五十七则叙录,各理梳“书名及异称”、“著录与版本”、“内容之分析”三部情状。此次出版,周氏似有修订,所引资料近至2007年,周氏1929年生人,虽已近耄耋之年,然生命不息,伏案不止,老一辈学人的精神,值得推崇。程千帆曾作《唐代进士行卷与文学》,详述进士“功夫在场外”的“行卷”与唐代文学发展的关系,周氏此书亦可略作唐代牛李党争与笔记小说、传奇之关系之观,书中笔记多有言及牛李党争之处,周氏亦特意从此处着眼,更有李德裕之《次柳氏旧闻》,惟不见牛僧孺之《玄怪录》,大抵类传奇而非笔记,不然可讲《巴邛人》之典故,前番张大春登陆以此典拘囿北师大、华师大、媒体几番听众,商山四皓、牛李两人尚且入局,更何况你我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