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琉璃君的枕草子或不知所谓

读品推荐榜

本期的读品推荐榜大多为专题史，用力专一集中，总有值得关注之处。我们仍将秉承“尽量雪中送炭，绝少锦上添花”的原则，为大家做些读书人中马前卒的工作。创设初始，项目难免有不合理之处，希冀各位多多指正。

Chinese Propaganda Posters
海报提供：Michael Wolf 撰文：Anchee Min（闵安琪）、Duoduo（多多）、Stefan R. Landsberger Taschen Publishing 2008年4月 240页 USD14.99元

装帧
以硕大的毛 泽 东半身像为封面主要图案，下方簇拥着各族各行业的群众，工农兵打头，均高举红宝书。Chinese凸显醒目，Propaganda Posters反倒低调许多。此版为Taschen Publishing为庆祝创社二十五周年而印制的特别版。原有2003版为320页，印制于意大利，此版改为中国印制。此版较前内容与版式均有变动，如上一版中，少先队员痛打落水反动分子的宣传画置于第三章“战争与和平”前（见右图），此版中该图置于第二章“阶级与阶级斗争”前，而“战争与和平”也变为第四章。
宣传
对毛主义的怀旧风一向在国内风靡，有怀念，有近乎宗教式信仰，亦有后现代的拼贴、调侃。（本期【读品】刊登的“孩子是世界的希望《举全村之力》”沙龙海报即是由宣传海报改制而成，见第50页。）毛时代的小说、延安以来的戏剧均有学者研究，而对于新中国成立以来的宣传海报似乎未见有学者以专业而非玩票的角度进行过考证研究，这书应能为有志研究此题材的人士提供不少便利。
文字内容
本书由三部分组成：三篇解说文、专题宣传画展示和最后的年表。所有文字均有英、法、德三种语言标示。
闵安琪在《海报中的女孩》中以亲身经历讲述了一段自己（仅仅是脸部）如何登上宣传海报的往事：1976年的一天，闵安琪正在下放农场里耕作劳动，为江青主导的电影选角的“星探”发现了她。随后闵安琪被带去学习表演，然后在上海电影制片厂她遇见了著名的海报画家哈琼文，根本连pose都不会摆、手足无措的她在哈的要求下摆拍了一组照片。几个月后，当闵安琪在上海最热闹的大街——西藏中路、延安东路附近行走时，猛然发现自己出现在最大的那家新华书店橱窗里贴的海报上——确切的说只是她的脸！海报上的她，胳膊和腿像劳动人民般粗壮，戴着草帽，裤腿卷起，指甲发黄，身上还沾着泥！闵安琪激动得赶紧回家去宣布这一消息，当她想要买下海报时，她理所当然地遭到了拒绝：那是公共财产，只能用于装点公共空间。闵安琪的命运在文革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江 青钦点的电影演员到划为四人帮残余，1984年一句英文也不会说的她申请赴美，在领事面前她完成了她所认为堪比奥斯卡级别的表演，背诵了一遍他人捉刀的个人简历，直到那个主宰她命运的人嘴里吐出一个OK，而这个词大概是她唯一知道意思的英文。现在的闵安琪是一位畅销书作家，作品有《红杜鹃》、《凯瑟琳》、《成为毛夫人》、《狂热者》和《兰贵人》。
另一篇文章由著名诗人、久居荷兰的多多所写，显然这些海报让他陷入了对少年时光的缅怀。那些政治宣传画指引着乡村少年的幻想，直到他20岁——“遇见”梵高，找到写作的道路。然而过去并不仅仅只是过去，它们是多么深刻地影响着后来：多多九十多岁的老父亲一次次地从床上摔下，梦里他发疯般地和阶级敌人做斗争，誓死捍卫着伟大的领袖毛主席……
最后一篇解说《中国宣传海报的兴起与衰落》乃是由荷兰莱顿大学汉学院现代中国文献研究中心的Stefan R. Landsberger撰写。兰斯伯格大概是当今世界上新中国宣传海报的最大藏家，他建立了自己的专题网页（http://www.iisg.nl/~landsberger），按时期、运动将这些宣传海报分类，资料详尽。
本书藏品大部分来自长期旅居香港的德国摄影师Michael Wolf，他的收藏并不偏重于文革或政治性的题材，故而我们能在书中看到不少70后以来成长、生活环境中非常熟悉的风格的宣传画。
 

塞维尼夫人书信
（法）塞维尼夫人著 许光华编选 许光华、刘其发、陈义合、杨雨、徐世熙译 青海人民出版社 2008年3月 273页 20元

装帧
封面设计中规中矩，封底以塞维尼夫人书信与曾国藩、傅雷家书作比。
宣传
青海人民出版社少有大动作，近年以帝国史系列最为读者知晓。此次出版既无先兆也无规模，封面有“经典家书”字样不知是否有后续动作？吴岳添曾在1997年第5期《读书》上发表过《塞维尼夫人和她的书信》一文，此书亦邀请其作推荐序。但相信普鲁斯特迷会是此书的最大受益者。
翻译
由华东师范大学许光华教授编选并领衔翻译，文字生动，富有生活气息。
文字内容
普鲁斯特的外祖母酷爱十七世纪法国著名书简作家塞维尼夫人（Madame Sévigné，1626-1696年）的书简。每逢外出旅行时，总要把塞维尼夫人《书简集》随身带走，以便抽空阅读。连夸赞褒奖也要拿塞维尼夫人作为衡量标准，这在《追忆似水年华》第一卷第一部分“贡布雷”中即有表现：我外婆认为那两个人完美无缺，说那姑娘像明珠一般，那裁缝是她见到过的最高雅、最出色的男子。在她看来，高雅同社会地位的高低毫无关系。她极其欣赏裁缝对她的一个回答，就跟我妈妈说“塞维尼也不会说得这样好！”（徐和瑾译本，第20至21页）周克希也在其译序中写道：他受外祖母和母亲的熏陶，喜欢塞维涅夫人、乔治•桑和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一些作家；他又受中学老师的影响，推崇十七世纪的法国古典作品。
塞维尼夫人日记式的书信内容包罗万象，不仅仅充满对女儿的关爱，也是时代极好的记录。她的友人中包括财政总监富凯、剧作家高乃依、寓言作家拉封丹、《箴言集》的作者拉罗什富科……推崇更是有伏尔泰、拿破仑等人，20世纪的伍尔芙更认为她如果活在今天一定是一位最伟大的小说家！在塞维尼夫人的影响下，18世纪的欧洲兴起了书信体小说的热潮，理查逊的《克拉丽莎》、卢梭的《新爱洛伊丝》、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莫不是响应塞维尼夫人书信之嚆矢。
说到日记，则17世纪还有一位作家堪与塞维尼夫人比肩，那就是英国的塞缪尔•佩皮斯。曾任英国皇家海军部长，是英国现代海军的缔造者，他治下的皇家海军舰队为日后英帝国统治海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其在任英国皇家学会会长期间（1684-1686年），以会长的名义批准了牛顿巨著《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的初版印刷。佩皮斯在1659-1669年近十年的时间里，以日记的形式完整记录了自己生活和工作中的见闻琐事，大到1665年的大瘟疫和1666年伦敦大火灾，小至家里的浴室和Kenelme Digdby爵士制作小蛋糕的精确配方。然而十七世纪和十八世纪的人对佩皮斯的《日记》却是一无所知，《日记》用当时一种叫Shelton的速记法写成，直到十九世纪初才开始被破译，1848年日记的一部分首次出版，立即受到了极大的欢迎。二战后首次完整出版。试想只用正史来还原过去的生活是多么的困难和苍白，那么也就不难理解躺在舒服的床上阅读历史的细节，体味曾经的真实，将三百多年前的生活和自己的相对照，从衣食住行到战火以及瘟疫，哪一样不是在时间的流逝里重而又复呢？这对大多数人来说的确都是有意思的时刻。诚挚希望此书也能像塞维尼夫人和她的书信那样幸运，在国内早日出版。
 

中国的魅力：趋之若鹜的西方作家与收藏家
（英）吴芳思著 方永德、宋光丽、方思源译 东方出版中心 2009年3月 283页 4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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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简洁明快，颜色舒意。内页图文并茂，生动翔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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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以通俗浅白、面向普通读者为卖点，作者均为学有专长之专门人士。繁体版由香港三联书店出版，此处引进大陆出版简体版，应能引起对中外交流有兴趣的读者注意。吴芳思2008年10月有另一通俗著作《丝绸之路2000年》于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
翻译
翻译晓畅，易读无障碍。名词、术语后有原文标注，书后附有索引方便读者使用。
文字内容
两千多年以来，西方一直对中国着迷。从默默无闻的丝路商人的暖昧传奇故事，到盖尔霍恩和伊舍伍德的战争真实目击记录，有关中国的故事风靡了无数的读者。中世纪旅行家如马可•波罗结合了事实和虚构，通过对中国城市的一些见闻记录，以及在帝国统治下的人民生活的细节描写，建构了一幅异地情调的浪漫图像。而耶稣会传教士和欧洲外交家则以第一手记述来追寻一个较纪实的中国印象。探险家如赫定和斯坦因爵士进入丝路和猎取它深埋的宝藏，而法国作家如克洛岱尔和马尔罗笔下的中国则充满着令人神往的事物。浪漫主义小说家如安•布里奇和薇奇•鲍姆在北京和上海成就了自己的名声。当大批记者如《时代》杂志记者弗莱明进入中国时，艺术鉴赏家如阿克逊、西特韦尔和威尔奇正在阵阵鸽哨声中欣赏着珍藏的古董，而小说家毛姆则从一个更加冷峻的角度看中国。如此多的探访者记载他们的所见所闻，正如吴芳思所说的，“这仿佛是中国造就了这些作家”。在这本书中，吴芳思精心挑选了大量精彩的记述，包括小说、回忆录、旅游随笔等，令人趣味盎然。来自欧洲、美国及中国的收藏家提供了各种插图，包括照片及刊于书报的图像。她的书展示了中国的人民、城市、食物、语言、植物、艺术、建筑及战争在西方作家笔下的景象，以及在过去8个世纪中，它们如何一直吸引着西方人的想像空间。
欧阳哲生在2008年第6期《读书》上发有《西方视野里的北京形象》一文，正和吴芳思此书呼应，提到的很多人物如安•布里奇、埃德蒙•巴克豪斯爵士也都出现在吴芳思的记述中。这篇文章也拉开欧阳哲生所编“京华往事”丛书的大幕，现已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出版了五种。近年来关于中国的西方小说亦译介引进了不少，如美国作家罗伯特•L.邓肯的《中国拂晓》、美籍韩裔、生长在香港的青年作家李允卿的《情人，1942》，法国作家皮埃尔-让•雷米的《情陷紫禁城》、荷兰作家J.斯劳尔霍夫的《禁地》、葡裔贾乐安的《还魂曲》、吕西安•博达尔的“领事三部曲”、巴拉德的《太阳帝国》、石黑一雄的《上海孤儿》、马尔罗的《人的境遇》……海外华人和华裔作家也有不少该领域的作品，如严歌苓的《寄居者》、加拿大的玛德莲•邓的《确然书》、韩素音的《瑰宝》、李欧梵的《东方猎手》、虹影的上海系列及《绿袖子》《英国情人》等。但描写上海的薇奇•鲍姆和抒写北京的安•布里奇，这两位女作家的作品新中国成立以来一直没有译介过。1949年北平的五十年代出版社倒曾出过薇奇•鲍姆的《柏林大饭店》。1963年台湾学生书局王镇国译述的《西洋文学欣赏举隅》分别对美国、奥地利、英国等各国名篇进行简写，每篇大概在数千字左右，其在第127至130页有薇奇•鲍姆《大饭店》（Grand Hotel）的内容。
新星出版社出版的《情人，1942》，另一段倾城之恋。首章时间1952年5月，以女主角克莱尔误将小饰物误带出任职的陈家为开端，讲述九个月前来到香港的这位新嫁娘的故事。第19页的事件发生在饰物事件一周后，克莱尔这回偷挟了一条爱马仕丝巾，作者竟然用奥黛丽•赫本来形容戴上这块丝巾的克莱尔。电影《罗马假日》1952年6月至9月在罗马拍摄，53年于美国上映。此时的奥黛丽•赫本还没有成为令全世界惊艳的安妮公主。这个时间上的纰漏让人从沉浸的故事中迅速地抽离，实在有《时光倒流七十年》中在大饭店（Grand Hotel）邂逅爱人的男主角的怅惘：因为看到一个不属于过去的事物——一枚1979年铸造的硬币——而令时间旅行失败，与女主角时光两隔……《圣斗士星矢》海王篇中有一个海斗士Lymnades，能够变幻为最亲近的人使人放松警惕，其变化多端如坠于迷雾之中难言本体为何物，实乃希腊神话中宁芙一种之变体，居于湖泽，善以声响诱惑旅人，待近水边拖下溺毙之。汇中饭店在写者笔底亦是此般模样，透过人言观之，却总是看不清。《上海孤儿》石黑一雄笔下9月20日汇中饭店顶楼舞厅的舞会终究没有发生，时隔1937年8月14日的误炸仅半月。误炸中，两个炸弹一颗将华懋饭店门前的马路炸了个大洞，另一颗则炸毁了汇中饭店的屋顶。即使没有这场战争的发生，汇中饭店的顶楼为员工宿舍，楼顶久负盛名、沪上最早的屋顶花园也已毁于1912年8月的火灾中。若干年后，J.G.巴拉德笔下的另一个自己躺在汇中饭店十层楼的卧室里，不想睡觉。窗外是上海外滩，和城市之夜的繁华，黄浦江江面潮水涨涨落落，这是1941年12月8日前数小时的最后宁静。不消十二个小时，英舰海燕号将被击沉，租界将涌进大批日军，而吉姆的命运会被挟裹向龙华的集中营。虽然现实中的汇中饭店只有六层，但现代史还是打上门来了。Vicki Baum，这位旅馆小说的首创者今日已无多少人记得，却被吴芳思记述于《中国的魅力》中，这位奥地利女作家曾凭借初名《上海37》的小说《南京路》暴得大名，嘉宝主演过由她小说改编的电影《大饭店》，虹影亦步亦趋地写出《上海之死》在后记中对她感恩戴德，Alexandre Desplat为《色，戒》谱写配乐也乞灵于她的文字。她书中的上海大饭店是一幢宏伟的建筑：于四年前1932年战争硝烟刚散尽的时候落成，18层楼高，殖民风格，以其著名的屋顶花园而闻名遐迩，矗立于南京路上位于外滩和跑马厅之间，却被自空中投下的第一批炸弹中的一枚恰好击中……这明显杂糅了华懋和汇中二饭店的叙述更让这奇异的大厦显得神秘莫测。
 

地心X档案
（美）大卫•斯坦迪什著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9年5月 316页 2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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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为嶙峋怪石，中间大片黑暗凸显出书名《地心X档案》，但光看书名难以了解此书究竟涉及何问题，故封底登有小段内容介绍。出版社的上架建议为：文学、探险，而中图分类在文学评论和电影评论，而书中尚有不少科学史的内容，足见此书之难以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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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应首度露面于济南书展，随即全国铺货，世纪文景近期主推的是朱天文的《巫言》，此书便稍被冷落，加之题材生僻，有书店将其置于影视类书架。
翻译
此类书籍好看难译，盖因其涉及面广，若非善用网络搜索，译者必得通晓两三门语言、身兼数领域之能。文句有纰漏也是在所难免，如第65页首段有“其中叙述了一艘捕鲸船上的基歇尔式翻滚过山车被吸入了一个位于格陵兰北部某处的漩涡中”，此句是《地心X档案》的作者复述《从北极到南极的旅行关系》（1721年）这部小说的情节时描述捕鲸船是如何被吸入格陵兰附近的大旋涡的，然18世纪过山车（roller coaster）还未发明，怎可能坠入大洋漩涡之中？查此句原文为：which recounts a Kircherean roller-coaster ride on a whaling ship sucked into a vortex somewhere north of Greenland。“a Kircherean roller-coaster ride”，应理解为是复述者用来形容坐在颠簸的捕鲸船上的感受如同过山车一般跌宕。Kircherean源自德国学者基歇尔（Kircher），他与英国的埃德蒙•哈雷（没错，就是哈雷彗星的那个哈雷）推动了地心空洞说的广为流传，曾撰写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地下的世界》，更曾以身犯险深入当时仍活跃的维苏威火山的火山口进行考察。近年译介过程中的疏漏屡屡被眼尖的读者识破，但读者们苛责译者的同时，似乎忘记了译者的酬劳是如此的微薄，翻译不亚于重新创作，需要擅长外语更要中文精准，出版社们是否能对译者们的劳动更多一点尊重呢？译者也应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进行翻译，善用网络资源进行查证，如一些汉学家的著作，必须重新回到中文的一些史料里还原原文，第73期【读品】“自西徂东”栏目刊登有维舟的文章《翻译的风险》即批评了《长城：从历史到神话》中译本的诸多舛误。如果我们的译者能细心并有策略地进行检查核实，应该能避免“孟修斯”一类的错误。戴仁柱的《十三世纪中国政治与文化危机》第211页注3有“金安平、曼斯菲尔德•弗里曼编译《戴震谈孟子：语义分析》”，估计就是戴震《孟子字义疏证》之误，即使这个中译本印数只有1500册，译者就可以推说自己遗毒不广么？“Check,Double Check”，对自己负责，也对他人负责。
文字内容
小学时，有一次书店来校设摊售书，曾买了三本“选择你自己的探险经历”系列的游艺读物，其中一本便是艾德沃德•帕卡德的《地下王国》：在地处北极圈的格陵兰岛有一个无底大裂谷。你在考察中不慎滑落下去，原来你进入了地下王国。那里有黑色的太阳，像你一样高达的天使般的大鸟，半人半猿的动物，还有凶狠的空达兽。在迷人而神奇的地下王国危险重重，你可能成为瑞克人和阿什布茨人交战的牺牲品或空达兽的猎物，可能永远不能走出地下王国，你也可能成为拥有许多钻石的富翁。“选择你自己的探险经历”，顾名思义即是读者根据自己的选择并结合每页的指示进行探险，故事情节可能因为不同的抉择而出现多种可能。三联书店08年12月就出版过两本追踪书：《追踪进化论》和《追踪1789法国大革命》，运用类似的形式引导读者亲历两个历史进程，以期对历史和人世变迁获得更深切的体悟。《地下王国》中提到的格陵兰岛无底大裂缝、地球并非实心体、地底人、地下河等要素并非只是孩童们幻想的玩具，17、18世纪以来的很长一段时期内，它们是真实存在于人类社会中的思潮！无论后来的历史中怎样的成王败寇，在当年它们并没有比那些也是黑暗中摸索碰巧找到的真理低上一头。埃德蒙•哈雷引用牛顿关于地球与月球之间相关密度为9:5的观点，认定地球内部有4/9是空洞，而德国学者基歇尔的《地下的世界》并以八百页的篇幅大谈特谈地下世界的巨人、怪兽……美国人约翰•克里夫•西蒙的空洞理论更是通过J.N.雷诺兹影响了埃德加•艾伦•坡。坡的短篇小说《瓶中手稿》和《大漩涡底余生记》都对船只落入极地大洋的漩涡之中进行了生动的描写，《大漩涡底余生记》中甚至还出现了这样的语句：“——以上是英国百科全书上所写的。基歇尔等人都以为大漩涡底部当中有个贯穿地球的无底洞，深入很远很远的地方”足见基歇尔等人的影响之大。令船倾覆沉没的磁石岛和希腊神话中北风之神背后那个温暖而友好的阳光普照之地也一同附会上了通往地下王国的大门，1741年第一部真正具有文学价值的地底小说诞生于斯堪的纳维亚，主人公尼尔斯掉进了一个巨洞，但他并没有一直掉下去，而是悬浮在轨道上，于是他这样想那些猜想地球内部是空洞的人是对的，地壳内还有更小的太阳、有引力。他接下去遇到的巨大怪鸟直到艾德沃德•帕卡德的笔下仍然存在，而艾伦•坡的《亚瑟•戈登•皮姆的故事》显然给了他关于瑞克人和阿什布茨人争斗中独木舟、争斗、炸药的提示。大卫•斯坦迪什接下去还谈到了凡尔纳以及后来的文学作品、儿童故事、漫画和电影，的确这是本很难一言以蔽之的专题读物。
很巧合的是花城出版社全力推介荷兰出版物的“双狮译丛”08年9月也推出过这样一本难以归类的小书——《女人为什么爱猿猴》。作者介绍了三位成绩卓著的女性学者简•古道尔、戴安•福茜和碧露蒂•高地卡斯在灵长类动物上的研究——甚至可以打趣的说：与其它生物学科相比，灵长目学的特点是具有数量惊人的白人女研究者。英国的简•古道尔是黑猩猩专家，美国的戴安•福茜研究大猩猩，美国人碧露蒂•高地卡斯研究猩猩。文艺作品中的女性就更不可少，“是美人杀死了野兽。”经典的《金刚》（1933年）里最后的话无疑构成了电影史上最著名的结束语之一。巨人般的大猩猩刚刚从帝国大厦上倒下来。在一群好奇的人当中，有个人注视着金刚的巨大尸体，说杀死他的不是打中他的子弹，而是一个女人的美貌。大岛渚的电影《马克斯，我的宝贝》（1986年）里，玛尔加蕾在一只黑猩猩身边寻求庇护。她那不忠实的丈夫彼得，非常怀疑黑猩猩是否是一个比他更强的情人，但他最害怕的还不单是性的问题，而是他的妻子确实爱上了这只猿猴。作者搜集了《金刚》等20世纪影响最大的影片和小说，对有关类人猿的问题进行了全面的阐述和详尽的分析。对了，写出这本《女人为什么爱猿猴》的作者斯坦恩•詹森同样是位女性。
 

百年华语
（日）市川勘、小松岚著 上海教育出版社 2008年9月 253页 2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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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由三张图片组成，分别是旧时的黄包车，当代中国街景和一对外国夫妇，十分中规中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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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类学术性书籍，主要面向大专院校学生和语言文字工作者。2008年11月30日的《东方早报•上海书评》曾有李公明新书串烧《“格张费司……嘎好”》提及。人民网12月1日亦有北京语言大学王燕的短评《令人耳目一新的〈百年华语〉》。
翻译
全书通篇未提及译者，因两位作者皆长期从事汉语教学及研究，故此书似直接以中文写成。
文字内容
中文系学生最常用的现代汉语教材乃是胡裕树主编的《现代汉语》，与市川勘、小松岚的《百年华语》同样是由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当然印数不可同日而语，胡裕树的《现代汉语》印数早已突破16万大关，《百年华语》不过区区3000册。在《现代汉语》的“现代汉语的形成”一节有如下表述：“宋元以来用“白话”写的各种体裁的作品非常丰富……总的说来，基本属于北方话。……因此这种白话文学大大促进了北方话的推广。口语方面，大约在白话文学作品广泛流传的同时，以北京话为代表的北方话也逐渐取得了各方言区之间的交际工具的地位。由于北京既是元、明、清历代的政治中心，北京话也就成为各级官府的交际语言，并随着政治影响逐渐传播到全国各地。当时北京话被称为“官话”，实际上它不是专为官吏阶层使用的官场雅语，而是全民的共同语。”而《百年华语》则撕破了这一北方话顺理成章一统江湖的和谐面貌，将现代中国语言统一近百年的历程一一还原逼真：从拼音新字为何诞生于国运危亡之时，到倡京音为国音的首事者王照……倒是极端赞成王照方案的人最后落得个窃国大盗的骂名，此人便是袁世凯。王照面对正统士林也是信心不足，北京话自唐代以来就与汉语言渐行渐远，契丹、女真、蒙古人统治下的北京人更是操着浓厚少数民族风味的汉语，元朝使用的更是八思巴文，明代虽是汉人天下，但流行的是南音官话，所以王力、胡裕树所持之“至少六百年北京话天下”的观点立马现出意识操控与政治操作的假面具来。李公明在述评中直截了当地指出：“作者对于语言统一论争中的政治因素也极为关注，谈到1913年的‘读音统一会’，作者认为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不受政治干预、完全由代表们说了算的有关语言统一的正式会议，至今仍是空前绝后的；到了1949年以后，关于新文字的争议则已不是学术之争，而是关系到‘人民解放斗争’的态度问题；在1955年推广普通话成了一项‘严肃的政治任务’，1956年毛 泽 东在文字改革会议上的‘言重九鼎’，以及同期海峡对岸的‘国语运动’，在在都是语言发展史中的政治叙事研究。”“读音统一会”一省一票，最后更由文斗发展到武斗。江苏代表汪荣宝和坚持京音的王照争辩不休，辱骂不够解气欲撩袖子挽裤腿的大干一仗，王照气得急血攻心，痔疮病发，鲜血流注直至脚踝，更患了咯血。这固然可以当作笑谈，但不也正是环境宽容民主之写照？现代议会政治对立常见，打架也在对岸时有发生，撇开恶意蓄意不谈，这并非民主的耻辱，而是桎梏中难有之真实世界。《百年华语》的最后三章着重分析了改革开放以来之“南语北上”现象及语言的“生态平衡”，与我们的生活密切相关，值得深省。